刘鹤首提文本关键问题 中美贸易协议难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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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3 08:15:41

自2018年底习近平和特朗普(Donald Trump)在阿根廷会面之后,中美贸易谈判进展迅速。双方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进行了3轮部长级贸易磋商。然而,随着贸易谈判进入尾声,中美在贸易协议部分重要问题的进展上陷入僵局。由于最终条款迟迟无法敲定,中美首脑会谈或将被推迟。3月8日,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表示习特会可能会在3月底或4月举行,与特朗普2月15日会见刘鹤时给出的预期时间有所推后。

有了越南河内特金会不欢而散的前车之鉴,中美之间的首脑会谈可能会安排在中美贸易协议完全敲定之后。因此,解决分歧成为中美贸易谈判下一步的重点内容。根据新华社报道,北京时间3月12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应约与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财政部长姆努钦(Steven Mnuchin)通话,双方就文本关键问题进行具体磋商,并确定了下一步工作安排。

3月13日,莱特希泽出席美国国会参议院听证会时也表示,中美谈判已经进入斟酌字句的阶段。那么,需要字斟句酌的“文本关键问题”可能涉及到哪些方面呢?

中美贸易谈判已临近尾声,下面将就文本关键问题进行具体磋商

在中美贸易谈判的大框架下,美国货物贸易赤字问题是最直接也是分歧最小的。美国给出的解决货物贸易赤字的方案很简单,就是要求中国多买美国商品,尤其是中美贸易战开启后中国大幅减少自美国进口的农产品和能源产品。对此,中国市场有足够的进口需求。只要在合理市场价格范围之内,中国有意愿和美国达成协议,甚至签订具体条款。在此前的贸易磋商中,中国进口美国商品的具体细节经常被双方提及,以显示谈判进展的顺利程度。因此,在中国购买美国货物这点上,中美应该不存在分歧。

在知识产权保护和对外开放(金融服务领域)的问题上,一些技术性细节可能存在分歧,例如具体的承诺或是时间表。但是,由于中美已经在大方向上达成了共识,这些分歧在最后关头不难得到解决。

中国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在两会期间表示,中美双方能够就金融领域开放达成一致(图源:新华社)

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扩大金融对外开放都是中国自身发展的既定方向。在中国大举进行产业升级的过程中,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是中国鼓励科技创新的重要手段。随着中国在越来越多的领域走向世界一流,保护知识产权同时也是在保护中国的自身利益。同样,扩大金融对外开放是中国融入全球资本市场和实现人民币国际化的必经之路,符合中国的自身利益。

因此,中美关于保护知识产权和扩大开放的立场是一致的。在此方向上,即使中美产生分歧,也只是一些具体到细节的分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在中国两会期间接受采访时表示,关于金融领域的开放,中美双方完全能够达成一致。郭树清同时透露,细节可能存在着一些小分歧,但是他认为最终达成协议的“问题不是太大”。

中美贸易谈判中的汇率问题是外界关注的焦点,也是最可能产生分歧的领域之一。然而从中美高层近期的表态来看,汇率问题应该已经达成了协议。在中美第七轮贸易谈判结束之后,白宫曾透露两国已经达成关于稳定货币汇率的“最终协议”。外界曾猜测中美贸易协议会不会变成又一个“广场协议”,但是中国央行行长易纲在两会期间的记者会上表示,中国仍将坚持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汇率形成机制。

因此,美国通过“新广场协议”强迫人民币升值的可能性很小。首先,中国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的努力有目共睹。2015年以来,中国消耗约1万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9美元)外汇储备用来减轻人民币的贬值压力,而这一结果对美国是有益的。其次,政府干预汇率有时需要牺牲货币政策独立性。中国央行行长易纲明确表示,汇率不是中国制定货币政策的主要参考变量。因此,在中国保持汇率绝对自主的情况下,中美在汇率问题上达成的“最终协议”大概率与美墨加贸易协定(The 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Agreement)签订的相关条款类似,例如“双方应维护由市场决定的汇率制度,避免竞争性贬值,并在外汇干预时及时通知对方”。

在上述四个谈判方向上,中美双方的分歧并不大。因此,中美贸易协议迟迟无法敲定的主要原因落在了最后的产业保护问题上。美国指控中国政府对部分产业进行关税和非关税保护。对此而言,关税保护是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框架下拥有的权利。中国能够拿出部分关税条款进行双边的利益互换,但是并不会放弃中国在世界贸易体系中应有的地位和权利。

至于非关税保护措施,美国要求中国取消对国企和部分行业的政府补贴行为,并希望借此减缓中国产业升级的速度。然而,美国的这种想法过于理想化。

产业补贴行为是国际上的一种普遍做法,一般作为国家战略的一部分,属于国家的核心利益。欧盟补贴飞机制造商空中客车公司,使之能够与美国波音公司相竞争;日本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颁布《机械工业临时措施法》补贴汽车产业,使之逐渐发展成为日本支柱产业之一;如今美国在“航天民用化”的战略指导下,将美国航天局的订单甚至技术交给特斯拉等民营企业,帮助其发展壮大。因此,产业补贴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国的战略行为,不会拿到谈判桌上进行利益交换。

通过梳理中美贸易谈判的框架可以看出,在五大类“文本关键问题”中,中美双方能够就贸易赤字问题、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对外开放问题和汇率问题达成共识。即使细节上出现分歧,双方也能够做出相应的让步从而达成最终的协议。但是,最后的产业保护问题涉及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很难做出实质性让步。

此外,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中美第七轮贸易磋商结束后表示,他希望达成贸易协议而非备忘录。贸易协议会涉及到执行的细节和违反协议的惩罚性措施。从以往透露出的谈判细节来看,美国在执行细节上提出了一些无理性的要求和非对称的惩罚措施。对此,中国于情于理都很难接受。

综上可知,中美双方在贸易谈判中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产业保护和协议执行细节两方面。对此,中方能够退让的空间很小。因此,中美双方能否达成最终贸易协议将取决于美方在这两方面的妥协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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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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